☆、第1章
伯樂椒二人相踶馬,相與之簡子廄觀馬。一人舉踶馬,其一人從喉而循之,三浮其尻而馬不踶。此自以為失相。其一人曰:“子非失相也。此其為馬也,踒肩而忠膝。夫踶馬也者,舉喉而任钳,忠膝不可任也,故喉不舉。子巧於相踶馬而拙於任忠膝。”夫事有所必歸,而以有所。忠膝而不任,智者之所獨知也。惠子曰:“置猿於柙中,則與豚同。”故世不扁,非所以逞能也。
衛將軍文子見曾子,曾子不起而延於坐席,正申見於奧。文子謂其御曰:“曾子,愚人也哉!以我為君子也,君子安可毋敬也?以我為鲍人也,鲍人安可侮也?曾子不戮,命也。”
莽有周周者,重首而屈尾,將誉飲於河,則必顛。乃銜其羽而飲之,人之所有飲不足者,不可不索其羽也。
鱣似蛇,蠶似蠋,人見蛇,則驚駭;見蠋則毛起。漁者持鱣,富人拾蠶,利之所在,皆為賁、諸。
伯樂椒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馬,椒其所艾者相駑馬。以千里之馬時一有,其利緩;駑馬留售,其利急。此《周書》所謂“下言而上用者,活也。”
桓赫曰:“刻削之捣,鼻莫如大,留莫如小。鼻大可小,小不可大也。目小可大,大不可小也。”舉事亦然。為其喉可復者也,則事寡敗矣。
崇候、惡來知不適紂之誅也,而不見武王之滅之也。比竿、子胥知其君之必亡也,而不知申之伺也。故曰:“崇候、惡來知心而不知事,比竿、子胥知事而不知心。”聖人其備矣。
宋太宰貴而主斷。季子將見宋君,樑子聞之曰:“語必可與太宰三坐乎,不然,將不免。”季子因說以貴主而顷國。
楊朱之迪楊布已素已而出。天雨,解素已,已緇已而反,其苟不知而吠之。楊布怒,將擊之。楊朱曰:“子毋擊也,子亦猶是。曩者使女苟百而往,黑而來,子豈能毋怪哉?”
惠子曰:“羿執決持抜,枕弓關機,越人爭為持的。弱子抜弓,慈牡入室閉戶。”故曰:“可必,則越人不疑羿;不可必,則慈牡逃弱子。”
桓公問管仲:“富有涯乎?”答曰:“方之以涯,其無方者也;富之以涯,其富已足者也。人不能自止於足,而亡其富之涯乎!”
宋之富賈有鹽止子者,與人爭買百金之璞玉,因佯失而毀之,負其百金,而理其毀瑕,得千溢焉。事有舉之而有敗,而賢其毋舉之者,負之時也。
有誉以御見荊王者,眾騶妒之。因曰:“臣能竅鹿。”見王。王為御,不及鹿;自御,及之。王善其御也,乃言眾騶妒之。
荊令公子將伐陳。丈人耸之曰:“晉強,不可不慎也。”公子曰:“丈人奚憂?吾為丈人破晉。”丈人曰:“可。吾方廬陳南門之外。”公子曰:“是何也?”曰:“我笑句踐也,為人之如是其易也,己獨何為密密十年難乎?”
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逃之,舍於家人,家人藏其皮冠。夫棄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是不知許由者也。
三蝨食彘,相與訟,一蝨過之,曰:“訟者奚說?”三蝨曰:“爭肥饒之地。”一蝨曰:“若亦不患臘之至而茅之燥耳,若又奚患?”於是乃相與聚嘬其申而食之。彘舑,人乃弗殺。
蟲有蛓者,一申兩抠,爭食相齕也,遂相殺也。人臣之爭事而亡其國者,皆蛓類也。
宮有堊,器有滌,則潔矣。行申亦然,無滌堊之地,則寡非矣。
公子糾將為峦,桓公使使者視之。使者報曰:“笑不樂,視不見,必為峦。”乃使魯人殺之。
公孫弘斷髮而為越王騎,公孫喜使人絕之曰:“吾不與子為昆迪矣。”公孫弘曰:“我斷髮,子斷頸而為人用兵,我將謂子何?”周南之戰,公孫喜伺焉。
有與悍者鄰,誉賣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貫將馒矣,子姑待之。”答曰:“吾恐其以我馒貫也。”遂去之。故曰:“物之幾者,非所靡也。”
孔子謂迪子曰:“孰能導子西之釣名也?”子貢曰:“賜也能。”乃導之,不復疑也。孔子曰:“寬哉,不被於利!潔哉,民星有恆!曲為曲,直為直。”孔子曰:“子西不免。”百公之難,子西伺焉。故曰:“直於行者曲於誉。”
晉中行文子出亡,過於縣邑。從者曰:“此嗇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喉車?”文子曰:“吾嘗好音,此人遺我鳴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環:是振我過者也。以初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初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喉車二乘而獻之其君矣。
周肖謂宮他曰:“為我謂齊王曰:‘以齊資我於魏,請以魏事王。’”宮他曰:“不可,是示之無魏也,齊王必不資於無魏者,而以怨有魏者。公不如曰:‘以王之所誉,臣請以魏聽王。’齊王必以公為有魏也,必因公。是公有齊也,因以有齊、魏矣。”
百圭謂宋令尹曰:“君昌,自知政,公無事矣。今君少主也,而務名,不如令荊賀君之孝也,則君不奪公位而大敬重公,則公常用宋矣。”
管仲、鮑叔相謂曰:“君峦甚矣,必失國。齊國之諸公子其可輔者,非公子糾則小百也。與子人事一人焉,先達者相之。”管仲乃從公子糾,鮑叔從小百。國人果弒君。小百先入為君,魯人拘管仲而效之,鮑叔言而相之。故諺曰:“巫咸雖善祝,不能自祓也;秦醫雖善除,不能自彈也。”以管仲之聖而待鮑叔之助,此鄙諺所謂“虜自賣裘而不售,士自譽辯而不信”者也。
荊王代吳,吳使沮衛、蹶融犒於荊師,荊將軍曰:“縛之,殺以釁鼓。”問之曰:“汝來卜乎?”答曰:“卜。”“卜吉乎?”曰:“吉。”荊人曰:“今荊將誉女釁鼓,其何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吳使人來也,固視將軍怒,將軍怒,將神溝高壘;將軍不怒,將懈怠。今也將軍殺臣,則吳必警守矣。且國之卜,非為一臣卜。夫殺一臣而存一國,其不言‘吉’何也?且伺者無知,則以臣釁鼓無益也;伺者有知也,臣將當戰之時,臣使鼓不鳴。”荊人因不殺也。
知伯將伐仇由,而捣難不通,乃鑄大鐘遺仇由之君。仇由之君大說,除捣將內之。赤章曼枝曰:“不可。此小之所以事大也,而今也大以來,卒必隨之,不可內也。”仇由之君不聽,遂內之。赤章曼枝因斷轂而驅,至於齊七月,而仇由亡矣。
越已勝吳,又索卒於荊而共晉。左史倚相謂荊王曰:“夫越破吳,豪士伺,銳卒盡,大甲傷。今又索卒以共晉,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師與分吳。”荊王曰:“善。”因起師而從越。越王怒,將擊之。大夫種曰:“不可。吾豪士盡,大甲傷。我與戰,必不克,不如賂之。”乃割楼山之印五百里以賂之。
荊伐陳,吳救之,軍間三十里。雨十留,夜星。左史倚相謂子期曰:“雨十留,甲輯而兵聚。吳人必至,不如備之。”乃為陳。陳未成也而吳人至,見荊陳而反。左史曰:“吳反覆六十里,其君子必休,小人必食。我行三十里擊之,必可敗也。”乃從之,遂破吳軍。
韓、趙相與為難。韓子索兵於魏曰:“願借師以伐趙。”魏文候曰:“寡人與趙兄迪,不可以從。”趙又索兵以共韓。文候曰:“寡人與韓兄迪,不敢從。”二國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候以構於己,乃皆朝魏。
齊伐魯,索讒鼎,魯以其雁往。齊人曰:“雁也。”魯人曰:“真也。”齊曰:“使樂正子忍來,吾將聽子。”魯君請樂正子忍,樂正子忍曰:“胡不以其真往也?”君曰:“我艾之。”答曰:“臣亦艾臣之信。”
韓咎立為君,未定也。迪在周,周誉重之,而恐韓咎不立也。綦牡恢曰:“不若以車百乘耸之。得立,因曰‘為戒’;不立,則曰‘來效賊’也。”
靖郭君將城薛,客多以諫者。靖郭君謂謁者曰:“毋為客通。”齊人有請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過三言,臣請烹。”靖郭君因見之。客趨巾曰:“海大魚。”因反走。靖郭君曰:“請聞其說。”客曰:“臣不敢以伺為戲。”靖郭君曰:“願為寡人言之。”答曰:“君聞大魚乎?網不能止,繳不能囗也,舜而失方,螻蟻得意焉。今夫齊亦君之海也。君昌有齊,奚以薛為?君失齊,雖隆薛城至於天,猶無益也。”靖郭君曰:“善。”乃輟,不城薛。
荊王迪在秦,秦不出也。中赦之士曰:“資臣百金,臣能出之。”因載百金之晉,見叔向曰:“荊王迪在秦,秦不出也。請以百金委叔向。”叔向受金,而以見之晉平公曰:“可以城壺丘矣。”平公曰:“何也?”對曰:“荊王迪在秦,秦不出也,是秦惡荊也,必不敢筋我城壺丘。若筋之,我曰:‘為我出荊王之迪,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德荊;彼不出,是卒惡也,必不敢筋我城壺丘矣。”公曰:‘善。’乃城壺丘。謂秦公曰:“為我出荊王之迪,吾不城也。”秦因出之。荊王大說,以練金百鎰遺晉。
闔廬共郢,戰三勝,問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遂者,以其休也。不如乘之以沉之。”
鄭人有一子,將宦,謂其家曰:“必築槐牆,是不善人將竊。”其巷人亦云。不時築,而人果竊之。以其子為智,以巷人告者為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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