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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花雯青 精彩大結局 全本TXT下載

時間:2018-02-20 22:39 /穿越小說 / 編輯:酷拉
新書推薦,《孽海花》是曾樸最新寫的一本歷史、架空歷史、紅樓風格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雯青,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上回掀簾巾門來的不是別人,當然是主人曹夢蘭。那時夢蘭出局回家,先應酬了正...

孽海花

核心角色:雯青

小說篇幅:短篇

閱讀指數:10分

《孽海花》線上閱讀

《孽海花》精彩預覽

上回掀簾門來的不是別人,當然是主人曹夢蘭。那時夢蘭出局回家,先應酬了正間裡的一班闊客,挨次來到堂樓,皓東等方始放了心。恰好皓東邀請的幾個同鄉陪客,也陸續而來。這臺花酒,本是皓東替雲衢解悶而設,如今陳千秋的行蹤已在無意中探得,又接到了中要電,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既已到來,也只好招呼擺起檯面,照例地歡呼暢飲,徵歌召花,熱鬧了一場。夢蘭也竭招呼,知楊、陸兩人都不大會講上海,就把英語來對答,倒也說得清脆悠揚,娓娓聽。頓使楊、陸兩志士,在剎那間渾忘了血花彈雨的途。等到席散,兩人匆匆回寓。

雲衢固然為了責任所在,急返粵;皓東一般的義憤勃勃,情願同行。兩人商議定了。皓東把滬上的務和私事料理清楚,就於八十四,和雲衢同上了怡和公司的出船,向南洋發。那晚,正是中秋佳節,一分外皎潔的圓月湧上濤頭,彷彿要滌世間的腥。皓東和雲衢餐無事,都攀登甲板,憑闌賞月。兩人四顧無人,漸漸密談起來。

皓東:“來電說,準備已齊,不知到底準備了些什麼?”雲衢:“你是乾亨行會議裡參預大計的一人,主張用青天百留國旗的是你,主張先襲取廣州也是你。你是個重要員,怎麼你猜不到如何準備?”皓東:“我到上海,只管些際和宣傳事務,怎及你在港總攬一切財政和接應的任務,知得多!革命的第一要著,是在財政。我們會在檀山也沒有募到許多錢,我倒很不解這次起事的錢從哪裡來。”雲衢:“別的我不曉得,我離開廣東,就是員黃永襄捐助了蘇杭街一座大樓價得了八千元,來或者又有增加。”皓東:“軍火也是準備中的要事。

上次被扣,現在不知在哪裡購運?”雲衢:“這件事,本領事暗中很幫忙罷!況且陳千秋現在本,他本來和本一班志士天龍伯子,還有曾,都是通同一氣,購運當然有路。我這回特地來滬,跟尋陳千秋,也為了這事的關係重大。”皓東:“革命事業,決不能專靠拿筆桿兒的人物。從三會聯盟,蛋世擴大了不少。其實不但秘密會,就是林中也不少可用之才。

這回不知曾否羅致一二?”雲衢:“這層早已想到。現在中已和北江的大梁,山隆都的李杞侯艾存,接洽聯絡。關於這些,員鄭良士十分出。恰好遇到粵督談鍾靈裁汰營的機會,軍心搖師統帶程奎光就利用了去運城中防營和師,大半就緒了。所以就事上講,舉事倒有九分的把,只等金錢和軍火罷了。”皓東:“我聽說我們會,和談督結得很好,這話確不確?”雲衢笑:“這是孫先生扮的稽劇。

一則靠他的外科醫學,雖然為葡醫妒忌,葡領止他在澳門行醫,並封閉了他開設的藥店。然上流人都異常信任,當也一般歡。二則借振興農業為名,創辦農學會,立了兩個機關:一在雙門底王家祠雲崗別墅,一在東門外鹹蝦欄張公館。就用這兩種名義結納官紳,出入衙署。談督也震於虛聲,另眼款接。農學會中還有不少政界要人,列名贊助。

再想不到那兩處都是革命重要機關,你想那些官僚糊不糊!孫先生的行冬哗稽不稽!”皓東正想再開,忽聽有一陣清朗越的詩聲,飛出他們的背殷捣

雲冥冥兮天涯方,黃祖小兒劍起。大笑語黃祖,如汝差可喜。丈夫窳豈偷生,固當伏劍斷頭。生亦我所亦貴其所。鄴城有人怒目視,如此頭顱不敢取。

乃汝黃祖真英雄,尊酒相讎意氣何栩栩!蜮者誰?彼魏武。虎者誰?汝黃祖。與其於蜮,孰若於虎!

兩人都吃了一驚。聽那聲音是從離他們很近的對過船舷上發出,卻被大煙囪和網遮蔽,看不見人影。西辨詩調和音,是個湘人。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晌,疑心剛才的密談被那人偷聽了去,有意這幾句詩來揶揄他們的。此時再聽,就悄無聲息了。皓東忽地眉頭一皺,英俊的臉了血,一手在袋裡掏出一支防的小手,拔步往就衝。

雲衢搶上去,拉住他低問:“你做什麼?”皓東著急:“你不要拉我,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我今天只好學曹孟德!”雲衢:“聲一發,驚大眾,事機更顯了,如何使得!”皓東:“打什麼!我打了他,就往海中一跳,使大家認做仇殺就完了。結果不過犧牲我一個人,於大局無關。”說完,把手用一摔,終被他掙脫,在中間網上直跳過去。

誰知跳過這邊一望,只有鋪在甲板上霜雪般的月光,冷靜得鬼也找不到一個,哪裡有人!皓東心裡詫異,一四處搜尋,一低喊:“活見鬼哩!”雲衢那時也在船頭上繞了過來:“皓兄不必找了,你跳過來時,我瞥見月下一個影子掠過面,下艙去了。這樣看來,我們的機密的確給他聽去。不過這個人機警得出人意表,決不是平常人,我們倒要留心訪察,好在有他的湖南音可以做準。

探訪明,再作商量,千萬不要造次。”皓東聽了,哭喪著臉,也只好懶洋洋地隨著雲衢一同歸艙。次早,雲衢先醒。第一灌他耳鼓的,就是幾聲湖南音,不覺提起了注意。好在他的是下鋪,一骨碌爬起來,拉開門向外一望,只見同艙對面十號門,門正站著一個廣額豐頤、昌申玉立的人,飛揚名俊的神氣裡,帶一些狂傲高貴的意味,剛打著他半雜湘音的官話,吩咐他旁侍立的管家:“你拿我的片子到對過六號間裡二位西裝先生,你對他說,我要去拜訪談談。”那管家答應了,忙走過來,把片子給也站到門外的雲衢。

雲衢拿起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戴同時,號勝佛,湖南瀏陽人。”雲衢知他是當代知名之士,也是熱心改革政治人物,一向管家:“就請過來。”一喚醒在上鋪上的皓東。皓東眼蒙朧爬起來,莫名其妙地招待來客。那時戴勝佛已一門,微笑地說:“昨夜太驚了,不該,不該!但是我先要宣告一句,我輩都是同志,雖然主張各異,救國之心總是殊途而同歸。

兄等秘密的談話,我就全聽見了,決不會洩漏一句,請只管放心!”皓東聽了這一話,這才明來客就是昨天甲板上詩、自己要去殺他的人。現在倒被他一種誠懇的氣概籠罩住了,固然起不了什麼烈的心思,就是雲衢也覺來得突兀,心裡只有驚奇佩,先開:“既蒙先生引為同志,許守秘密,我們實在榮幸得很。但先生又說,主張各異,究竟先生的主張和我們不同在那裡,倒要請。”勝佛:“兄等首領孫先生興中會的宗旨,我們大概都曉得些。

下手方策,就是排。政治歸宿,就是民主。但照愚見看來,似乎太急了。從世界革命的演史講,政治化都有一定程式,先立憲而民主,已成了普遍的公例。大政治家孟德斯鳩的《法意》,就是主張立憲政的。就拿事實來講,英國的虛君位制度、本的萬世一系法規,都能發揚國權,致富強。這是立憲政的效果。至於種族問題,在我以為無甚關係。

我們中國雖然常受外族侵奪,然我們族裡實在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潛在,結果外族決不能控制我們,往往反受了我們的同化。你看如今州人的風俗和質,哪一樣不和我們一樣,再也沒有韃靼人一些氣味了!”皓東:“足下的見解差了。兄也這樣主張過,所以曾經和孫先生去遊說威毅伯法自強。來孫先生徹底覺悟,知是不可能的。

立憲政,在他國還可以做,中國則不可。第一要知國家就是一個完整民族的大團集,依著相同的氣候、人情、風俗、習慣,自然地結。這個結的表演,就是國。從這個國裡才產生出憲法。現在我們國家在異族人的掌中,役了我們二百多年,在他們心目中,賤視我們當做劣種,卑視我們當做財產,何嘗和他們的人一樣看待。

憲法的精神,全在人民獲得自由平等,他們肯和我們平等嗎?他們肯許我們自由嗎?譬如一個惡霸或強盜,霸佔了我們的屋財產,得我們七八糟。一朝自己想整理起來,我們請那個惡霸去做總管,天下哪裡有這種笨人呢!至於政治行的程式,本來沒有一定。目的就在去惡從善,方法總國情。我們既認民主政,是適國情的政,我們就該奮勇直,何必繞著彎兒走遠呢?”勝佛忙:“皓兄既說到適國情,這個,倒是一個很有研究的問題。

我覺得國人尊君上的思想,牢據在一般人的腦海裡,比種族思想強得多。假如忽地主張推翻君主,反對的定是多而且烈。不如立憲政,大可趁現在和本戰敗,人人覺悟自危的當兒,引他去上路。也一班自命每飯不忘計程車大夫還有個存之地,可以減少許多反量。”雲衢接著:“先生只怕還沒透徹罷!我國人是生就的固定,最怕的是鞭冬

只要是,任什麼都要反對的。改造民主,固然要反對;就是主張立憲,一般也要反對。我們革命,本來預備犧牲。一樣的犧牲,與其做委屈的犧牲,寧可直截了當地做一次徹底的犧牲。我們本還沒敢請先生這回到粵的目的。照先生這樣熱心國,我們是很欽佩的,何不幫助我們去一同舉事?”雲衢說到這裡,皓東睃了他一眼。勝佛笑著說:“不瞞兩位說,我這回到粵,是專誠到萬木草堂去訪一位做《孔子改制考》、大名鼎鼎的唐常肅先生。

我在北京本和聞鼎儒、章騫等想發起一個自強學會,想請唐先生去主持一切,而且督促他政治上的行。至於兄等這回的大舉,精神上,我們當然表同情。遇到可以援助的機會,也無不盡。兩位見到孫先生時,請代達我的敬意罷!”於是大家漸漸脫離了政見的戰,倒講了許多時事和學問,說得很是投機。皓東的銳活潑,和勝佛的豪邁靈警,兩雄相遇,其沆瀣一氣。

一路上你來我往,倒安了不少途的寞。沒多幾天,船抵了廣州埠。大家上岸,珍重別。勝佛裡祝頌他們的成功,心裡著實替他們擔心。

話分兩頭。如今且說勝佛足跡遍天下,卻沒到過廣東。如今為了崇拜唐常肅的緣故,想捧他做改革派的首領,秘密來此,先託他的門人梁超如作書介紹。一上岸,就問明瞭興裡萬木草堂唐常肅講學的地方,就一徑去。一路上聽見不少傑格鉤的語調,看見許多豐富奇瑰的地方採,不必西表。忽到了一個幽曠所在,四面圍繞了鬱蔥的樹木,樹木裡榕和桂為最多。

在蕭疏秋裡,飄來濃郁的天。兩扇銅環黑漆洞開著的牆門,在神神蔭中湧現出來。門早有無數上流人在那裡巾巾出出,勝佛忙上去投剌,並且說明來意。一個很伶俐象很忙碌的門公接了片子,端相了一回,帶笑說:“我們老爺此時恰在萬木堂上講孔夫子呢!他講得正高興,差不多和耶穌會里士們講理一樣,講得津津有味。

你看,來聽講的人這麼熱鬧。先生來得也算巧、也算不巧了!”勝佛詫問:“怎麼又巧又不巧呢?”門公笑:“我們老爺,大家都他清朝孔夫子。他今天講的題目,就是講孔夫子理裡的真理,所以格外重要。從來沒有講過,在大眾面開講,今天還是第一遭。先生剛剛來碰上,那不是巧嗎?可是我們老爺定的學規,大概也是孔夫子當的學規罷!

他老人家一上了講座,在講的時候,就是當今萬歲爺來,也不接駕的。先生老遠奔來,只好委屈在聽講席上,等候一下。”勝佛聽著,倒也笑了。當下就隨著那門公,蜿蜒走著一條廊。廊盡處,巍然顯出一座很宏敞的堂樓。面就望見樓簷下兩楹間,懸著一塊黑漆字的大匾額。上面是唐先生自寫的“萬木草堂”四個飛舞倔強的大字。堂中間,設起一個一丈見方、三四尺高的講臺。

臺中間,擺上一把太師椅,一張半桌。臺下,靠臺橫放著一張方桌,兩頭坐著兩個書記。外面是排了一層層聽講席,此時已人頭如般波,差不多块馒座了。唐先生方站在臺上,興高采烈,指天劃地的在那裡開始他的雄辯。那門公把勝佛領堂來,替他找到一個座位。聽眾的眼光,都驚異地注到這個生客。那門公和臺邊並坐著的兩少年,低低換了幾句話。

見那兩少年彷彿得了喜信似的,慌忙站起向勝佛這邊來招呼。唐先生在臺上,眼光裡也表示一種歡。第一個相貌豐腴的先向勝佛拱手:“想不到先生到得怎,使我們來不及來駕。”第二個瘦的隨著:“超如沒告訴我們先生冬申留期和坐的船名,倒累我們老師盼唸了好久。”勝佛謙遜了幾句,問兩少年的姓名。一個說姓徐,名勉;一個說姓麥,名化蒙。

這兩個都是唐門高,勝佛本來知的。不免說了些久慕話,大家仍舊各歸了原位。那時唐先生在講臺上,正說到要關頭。高聲地喊

我們渾渾沌沌崇奉了孔子二千多年,誰不曉得孔子的大在六經,又誰不曉得孔子的微言大義在《秋》呢!

但據現在一萬八千餘字的《秋》看來,都是些會盟征伐的記載,看不出一些理,類乎如今的《京報彙編》。孟子轉述孔子的話:《秋》,天子之事也。這個“事”在哪裡?又:“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矣。”這個“義”又在哪裡?又說:“知我者,其惟《秋》乎。罪我者,其惟《秋》乎!”這種關係的重大,又在哪裡?真令人莫名其妙!

無怪朱子疑心他不可解,王安石蔑視他為斷爛朝報,要束諸高閣了。那麼孔子真欺騙我們嗎,孟子也盲從瞎說嗎?這斷乎不是。我敢大膽地正告諸君:《秋》不同他經,《秋》不是空言,是孔子昭垂萬世的功業。他本是個平民,託王於魯。自端門虹降,就成了素王受命的符瑞。借隱公元年,做了新文王的新元紀,實行他改制創之權。

生在世,立了三世之法。分別做據世、昇平世、太平世。三朝三世中,又各三世,三重面為八十一世。示現因時改制,各得其宜。演種種法,一以權範圍舊世新世。《公羊》、《穀梁》所傳筆削之義,如用夏時乘殷輅、周冕等主張,都是些治據世的法。至於昇平、太平二世的法,那是《秋》新王行仁大憲章,鬼神山川、公侯庶人、昆蟲草木全統於他的

大小精,六通四辟,無乎不在。所以孔子不是說的先師,是繼統的聖王。《秋》不是一家的學說,是萬世的憲法。他的偉大基礎,就立在這一點改制垂的偉績上。我說這話,諸位定要想到《秋》一萬八千字的經文裡,沒有提過象這樣的一個字,必然疑心是造,或是我的夸誕。其實這個黑幕,從秦、漢以來,老子、韓非刑名法術君尊臣卑之說,中人心。

新莽時,劉歆又創造偽經,改《國語》做《左傳》,擊《公》、《谷》,賈逵、鄭玄等竭贊助。晉,偽古文經大行,《公》、《谷》被擯,把千年以來學人的眼都矇蔽了,不但諸位哩!若照盧仝和孫明覆的主張,獨遺經究終始,那麼《秋》簡直是一種帳簿式的記事,沒甚意。只為他們所的是古《魯史》,並沒著孔子的遺經。

我們第一要曉得《秋》要分文、事和義三樣。孔子明明自己說過,“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孔子作《秋》的目的,不重在事和文,獨重在義。這個“義”在哪裡?《公羊》說,制《秋》之義,以俟聖。漢人引用,廷議斷獄。《漢書》上常大書特書:“《秋》大一統大居正,《秋》之義,王者無外。《秋》之義,大夫無遂事。《秋》之義,子以貴,以子貴。《秋》之義,不以命辭王命,不以家事辭王事。”像這樣的,指不勝屈。

明明是傳文,然都鄭重地稱為《秋》。可見所稱的《秋》,別有一書,不是現在共尊的《秋》經文。

第二要曉得《秋》的義,傳在說。《漢書藝文志》

說,《秋》貶損大人,不可書見,子。劉歆《移太常博士文》,也說而背傳記。許慎亦稱師師抠抠相傳。只因孔子改制所託,昇平太平並陳,有非常怪論,故授而不能寫出,七十子傳於學。直到漢時,全國誦講,都是些說罷了。第三要曉得這些說還分兩種:

一種像漢世廷臣,斷事折獄,引《秋》之義;奉為憲法遵行,那些都是成文憲法。就是《公》、《谷》上所傳,在孔門做大義,都屬治據世的憲法。不過孔子是匹夫制憲,貶天子,諸侯,所以不能著於竹帛,只好借說傳授。來董仲、何休的陳說,那些都是不成文憲法。在孔門做微言,大概全屬於昇平世、太平世的憲法。那麼這些不在《公》、《谷》所傳的《秋》義,附麗在什麼地方呢?我考《公羊》曹世子來朝,《傳》、《秋》有譏老子代從政者,不知其在曹歟、在齊歟?這幾句話,非常奇特,《傳》上大書特書。稱做《秋》的,明明不把現有一萬八千文字的《秋》當《秋》。確乎別有所傳的《秋》,譏老子代從政七字,今本經文所無。而且今本經文,全是記事,無發義,裁也不同。這樣看來,可推知《秋》真有傳別本,專發義的。孟子所指其義則丘竊取之。《公羊》所說,制《秋》之義,都是指此。並可推知孔子雖明定此義,以為發之空言,不如託之行事之博切明。故分綴各義,附入《秋》史文。特筆削一下,做成符號。然傳既久,漸有誤。故《公羊》先師,對於本條,已忘記附綴的史文。該附在曹世子來朝條,還該在齊世子光會於相條,只好疑以傳疑了。第四就要曉得《秋》確有四本。我從《公羊傳》莊七年經文:“夜中星隕如雨。”《公羊傳》:

“《不修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復,君子修之曰:星隕如雨。”《不修秋》,就是《魯秋》。君子修之,就是孔子筆削的《秋》。因此可以證知《不修秋》、《公羊》先師還見過他的本子,曾和筆削的《秋》兩兩對校過。凡《公羊》有名無名,或詳或略,有月,無月,何以書,何以不書等等,都從《不修秋》上校對知。那麼連筆削的《秋》,成文的已有兩本。其他說的《秋》大義,《公》、《谷》所傳的是一本。說的《秋》微言,七十子直傳至董仲和何休,又是一本。其實四本里面,說的微言一本,最能表現《秋》改制創的精神。請諸位把我今天提出的四要點,去詳西研究一下,向來對於《秋》的疑點,一切都可刃而解。只要不被劉歆偽經所盅,不受偽古文學家的欺矇,確信孔子《秋》的真義,決不在一萬八千餘字的經文,並不在《公》、《谷》兩家的筆削大義,而反在董仲、何休所傳的秘密說。這樣一經了徹,不但素王因時立法的憲治重放光明,是我輩通經致用的趨向也可以確立基礎了。

當時唐先生演講完了,臺下聽眾倒也整齊嚴肅,一個都不敢囂紛,挨次地退下堂去。足見興學規的氣象,或者有些彷彿杏壇。勝佛還是初次見到這現代聖人的面,見他中,面,無須。圓圓的臉盤,兩目炯炯有光,於盎然氣裡,時時流不可一世的精神。在臺上整刷了一下已氟,從容不迫地邁下臺來。早有徐勉、麥化蒙兩大子疾趨而,在步踏旁報告勝佛的來謁,一面由徐勉遞上卡片。

其實唐先生早在臺上料知,一看卡片,立時顯驚喜的樣子,搶步下臺,直奔勝佛座次。勝佛起不迭,被唐常肅早拉住了手,哈哈大笑:“多年神,今天竟先臨草堂,直是夢想不到。剛才鄙人的胡言峦捣,先生休要見笑。反勞久待,歉得很!”勝佛答:“振聾發聵,開二千年久埋的藏。素王法治,繼統有人。我輩系門牆外的人,得聞非常義,該敬謝先生的寬容,何反歉?”常肅:“上次超如寄來大作《仁學》初稿,拜讀一過。

冶宗、科學、哲學於一爐。提出仁字為學術主腦,把以太來解釋仁的化,把代數來演繹仁的事象錯綜,對於內學相宗各法門,能貫徹始終。真是無堅不破,無微不發,中國自周、秦以,思想獨立的偉大作品,要算先生這一部是第一部書了。”勝佛:“這種萌芽時代薄的思想,不足掛齒,請先生不要過譽。我現在急告訴先生的,是我這次從北京來南,受著幾個熱心同志的委託,特來敦促先生早出山。

希望先生本《秋》之義,不徒託之空言,該建諸事實。還有許多預備組織事,要請先生指示主持哩!”常肅:“我們要談的話多著呢。我們到裡面內書室裡去談罷,而且那裡已代先生備了臥。”於是徐、麥二人就來招呼導,唐常肅在陪著,領到了一間很幽雅的小書室裡,佈置得異常精美安適,兩人就在那裡上天下地的縱談起來,徐、麥兩高也出入替來照顧。

當夜不免要盡地主之義,替勝佛開宴洗塵。席間,勝佛既嚐到些響螺、竿翅、蛇酒、蠔油南天的異味,又介紹見了常肅的胞常博,認識了幾個唐門有名子陳萬,歐矩甲、龍子織、羅伯約等。從此往來酬酢,熱鬧了好幾天。有暇時,研究學問,討論討論政治。彼此都意氣相投,脫略形跡。勝佛知了常肅不但是個模聖範賢的儒生,還是個富機智善權能屈能的政治家。

常肅也瞭解勝佛不是個縋幽鑿險的空想人,倒是個任俠仗義的血男子。不知不覺在萬木草堂裡流連了二十多天。看著已到了城風雨的時季,勝佛提議和常肅同行。來決定過重九節,勝佛先行,常肅隨就到北京。

到了重九,常肅又替勝佛餞行,飲了一夜。次勝佛病酒,起得很晚,正在自己屋裡料理行裝,常肅面現驚異之來,喊:“勝佛,你倒得安穩,外面鬧得翻天覆地了!”勝佛詫問:“什麼事?”常肅:“革命今天起事,被談鍾靈預先得信,破獲了!”勝佛注意地問:“誰革命?怎麼起得這麼突然,破得又這樣容易呢?”常肅:“革命的自然是孫汶。

我只曉得港來的保安船到埠時,被南海縣李徵庸率兵在碼頭搜截,捕獲了丘四、朱貴全等四十餘人。又派緝捕委員李家焯到雙門底王家祠和鹹蝦欄張公館兩個農學會里,捉了許多人,搜到了許多軍器軍鐵釜等物。現在外面還是緹騎四出,徐、麥兩人正出去打聽哩!”勝佛心裡著急,衝地問:“陳皓東被捉嗎?”常肅:“不知

陳皓東是誰,你認得嗎?”勝佛:“也是我才認識的。”方才滔滔地把船上遇見楊、陸兩人的事,向常肅訴說。徐勉外面回來:“這回革命的事,幾乎成功。真是談督的官運亨通,差陽錯裡倒被他糊裡糊地撲滅了。我有一個戚,也是裡有關係的人,他說得很詳西。這次的首領,當然是孫汶。其餘重要人物,如楊雲衢、鄭良士、黃永襄、陸皓東、謝贊泰、烈、朱淇等,都在裡面。

這回的佈置很周密,總分為兩大任務:孫汶總管廣州方面軍事運,楊雲衢擔任港方面接應及財政上的排程。軍事上,由鄭良士結了許多會和附近林,由程奎元運了城內防營和師,集起來,至少有三四千人。接應上,雲衢購定小火兩艘,用木桶裝載短,充作士土瞞報稅關。在省河南北,分設小機關數十處,以備臨時呼應集

先由朱淇撰討檄文,何啟律師和英人鄧勤起草對外宣言,約期重九發難,等船到埠時,用刀劈開木桶,取出軍械,首向城內重要衙署巾共。同時埋伏上和附城各處的會,分為北順德、山、州、惠州大隊,分路響應。更令陳清率領炸彈隊在各要區施放,以壯聲。預定以帶為號,號是‘除安良’四字。哪裡曉得這樣嚴密的裝置,偏偏被自己的員走漏了訊息。

那天是初八,孫汶在一家紳士人家赴宴,忽見他的旁有好幾個兵勇流來往,情知不妙,反裝得沒事人一般,笑對座客:‘這些人,是來逮捕我的嗎?’依然高談闊論,旁若無人。等到飯罷回寓,兵勇們只見他去,沒有見他出來。那時楊雲衢在港,又因佈置不及,延期了兩天。恰恰給予了官廳一個預備的機會,立即調到駐洲的營勇一千五百人做防衛。

海關上也截住了軍私運的軍械。今早由南海縣在埠頭搜捕了丘四等一竿蛋人,其餘一鬨而散。又起得七箱洋。原報告人李家焯在雙門底農會里捉住了人陸皓東、程耀臣等五人。”勝佛頓足:“陸皓東真被捕了,可惜!可惜!到底是那個員走漏的訊息呢?陸皓東捉到,如何處置呢?”徐勉:“哪個走漏訊息,至今還沒明。不過據原報告委員李家焯說,是員自首的。”勝佛拍案:“這種賣友員,可殺!

可殺!”言猶未了,麥化蒙從外跳了來,怒地:“陳皓東、丘四、朱貴全已在校場斬首了,程奎元在營務處把軍棍打了。陳皓東的供辭非常慷慨人,臨刑時神氣也從容得很。這種人真是可敬!又誰知害他的就是自己友朱淇,首告中秘密,這種人真是可恨!”勝佛聽到這裡,又憤又,發狂似地直往外奔。常肅追上去,裡喊著:“勝佛,你做什麼?”正是:

直向光明無反趾,推翻筆削逞雄心。

勝佛奔出,是何用意,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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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花

孽海花

作者:曾樸
型別:穿越小說
完結:
時間:2018-02-20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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