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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 精彩閱讀 江勇振 全集TXT下載 孔教

時間:2017-12-20 08:01 /文學小說 / 編輯:雨桐
熱門小說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是江勇振所編寫的文學、BE、HE型別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孔教,書中主要講述了:胡適在康乃爾大學的第二個專業是政治經濟。他第一次選政治經濟方面的課是在1912年的忍天:“政治學51:...

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

核心角色:孔教

小說篇幅:中長篇

閱讀指數:10分

《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線上閱讀

《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精彩預覽

胡適在康乃爾大學的第二個專業是政治經濟。他第一次選政治經濟方面的課是在1912年的天:“政治學51:經濟學入門”,其實是經濟學。這門課是康乃爾大學那位來活到103歲的經濟學授威爾恪思(Walter Wilcox)的。胡適這門課得75分。[9]該年夏天的暑期班,胡適選了他的第二門政治經濟方面的課:“財政學F”。這門課,他得77分。看來,胡適經濟學學不好不能全怪艾爾文·約翰遜授。他上其他授經濟學的課,成績也不算好。

胡適在1912年秋天選了兩門政治系的課。這兩門政治學的課原來是預定由精琪(Jeremiah Jenks)授開的。精琪授是貨幣專家,他在1904年作為美國政府的幣制改革專使,到中國和清政府談判,要中國從銀本位改為金本位制。因為精琪授在1912年轉到紐約大學任,康乃爾大學就在該年秋天新聘了山姆·奧茲(Samuel Orth)授來擔任精琪授的課。由於課程表早在六月就已印就,奧茲授又是臨時上陣,我不能確定胡適那學期成績單上所列出來的“政治學53a”以及“政治學62”,是不是就是該年六月印就的課程表裡所列出來的精琪授的課:“政治學53a:政治制度”以及“政治學62:企業管理原理”。胡適在《述自傳》裡說他選了奧茲授的“美國政”(American Political Parties)的課。美國政這門課,在1915學年度以所印的課程表都是列為“政治學60:美國的政制度(The American Party System)”,講授者就是奧茲授。1915學年度的“政治學53a:政治制度”也是奧茲的。因此,我假定胡適在1912年秋天所選的兩門政治學的課都是奧茲的,而且,我一步假設他成績單上所列的“政治學62”,應該就是來的“政治學60:美國的政制度”。

胡適在《述自傳》裡提到了奧茲授,他說:“我記得我是在那個令人難忘的1912年的夏天,選了他的‘美國政’那門課。”[10]必須指出的是,胡適選這門課的時間,《述自傳》的原稿上是正確的,也就是1912學年度。但胡適來用筆劃掉,改成“令人難忘的1912年的夏天”,成了是暑期班的課。胡適之所以會稱那是一個“令人難忘的1912年的夏天”,可能因為美國的大選一般說來都是在民主、共和兩之間決勝負。但那年六月下旬共和在芝加舉行的總統候選人提名大會,卻造成了該的分裂,致使1912年美國的總統大選戲劇成了一個三雄角逐的局面。共和分裂,是因為當時的現任總統塔伏特取得了共和的提名。失敗的老羅斯福則另組(Progressive Party),作為第三候選人。民主的候選人則是威爾遜。胡適把他選奧茲授的課的時間改成該年的夏天,也許是一時的筆誤,手中提的筆應該寫的是選課時間,心中想的卻是共和提名大會的戲劇結果。這一改就把時間給改錯了。胡適是在該年秋天,也就是奧茲授開始在康乃爾大學書那一學期才選這門課的。無論如何,胡適回憶奧茲授第一堂課的開場倒是鮮明有趣的:

今年是大選年。我要每個人都訂三份報紙(三份紐約的報紙,不是旖佳的地方報):《紐約時報》支援威爾遜;《紐約論壇報》(The New York Tribune)是支援塔伏特(Taft);《紐約晚報》(The New York Evening Journal)(我不能確定是否屬於“赫斯特”(Hearst)系統的新聞系統[注:確屬“赫斯特”系統],該報不是一個主要的報紙,支援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我要大家訂這三份報紙三個月,會打折的。在這三個月內,讀所有跟選舉、競選有關的新聞。每個禮拜作一個摘要上來。這是第一個規定。第二個規定,是在期末一個報告,比較四十八州的“競選經費透明法案”(Corrupt Practices Act)[1911年制定,是現行“選舉競選法案”的钳申]。”[11]

更有意思的是,奧茲授規定每一個學生都要選一個他們自己會支援的總統候選人。他說:“讀這三份報紙,同時選定一個候選人作為你支援的物件。這是唯一能使你自己忘我地全神貫注在這個選舉的方法。”此外,奧茲授還規定他班上的學生必須參加旖佳地區的每一場政治活。胡適說他乖乖地聽話,選了的老羅斯福為他支援的總統候選人,每天出入都佩戴著代表的“鹿”(Bull Moose)的徽章。同時:

我1912年去參加了許多政治活,包括老羅斯福跟紐約州候選人奧斯卡·斯特勞斯(Oscar Straus)聯袂出席的演講會。我在旖佳參加的活裡,最令人難忘的一次,是老羅斯福被的次所舉行的一場活。那顆子彈不能取出,留在他的腔裡。我去參加了這次的活。許多授也參加了。我很驚訝大會的主席居然是史密斯樓(Goldwin Smith Hall)的清潔工人。文學院大部分的系所都在這座大樓裡。我真佩了這種民主的精神,工友可以當大會的主席。這次大會,為本的領袖的康復而祈禱,並通過了一些議案。這是我所參加過的政治活裡,畢生最難忘的一次。[12]

這段回憶,又證明了回憶的不可靠。第一,老羅斯福該年並沒有到旖佳去作政見發表會。奧斯卡·斯特勞斯到旖佳作政見發表會,也只有一次,是在該年10月9。胡適在當天的《留學記》記說:“山下有美國(羅斯福之)政談會,中候選紐約省Oscar Straus過此演說,因往聽之。”[13]如果老羅斯福也去了,胡適的記不會不記,康乃爾大學的學生報也不會沒有報。胡適在《留學記》裡記他第一次聽到老羅斯福演講是在1914年10月22,[14]也就是1912年大選過兩年的事。總之,奧斯卡·斯特勞斯到旖佳作政見發表會五天以,也就是10月14,老羅斯福就遇受傷了。老羅斯福遇第一次復出的演講,是在紐約的麥迪遜廣場花園(Madison Square Garden),時間是在10月30。當天晚上,奧斯卡·斯特勞斯跟的副總統候選人當然聯袂出席了。但胡適當天不可能去紐約參加這個盛會,因為他在記裡記他當天去上課。同時,那場盛會的一張票可以賣到一百美元,相當於今天的兩千三百美元。[15]其次,旖佳為老羅斯福祈福的活也不像胡適所回憶的,是在他被的第二天舉行的。他在14,旖佳的祈福活是在17舉行的,而且地點也不是史密斯樓,而是在旖佳鎮上的溜冰場。胡適在當晚的《留學記》裡有一段話:“夜往聽此間演說大會,有Judge Hundley of Alabama[阿拉巴馬州的大法官亨得利]演說,極佳。”[16]第三,當晚的活也不是由史密斯樓的工友主持的。據《康乃爾太陽報》的報,主席是康乃爾大學土木工程系的李藍(O.M.Leland)授。[17]胡適接著說那年另外一個令他難忘的政治活,是一場辯論,哲學系的克雷登授代表民主,法律學院的海斯(Alfred Hayes, Jr.)授代表。[18]其實,這個回憶也不是很正確,胡適漏掉了代表共和的物理系的許勒(J.S.Shearer)授。[19]

如果胡適在1912年秋天這學期所選的“政治學62”確實就是“美國的政制度”,他所得的成績很好,是88分。他“政治學53a:政治制度”的成績也很好,是82分。[20]年天,胡適繼續選了“政治學53b:比較政治學”,得85分。[21]胡適在1913年秋天選的是“政治學87:經濟理論史”。這門課是艾爾文·約翰遜的。據課程大綱的說明,這門課:“追溯的是從重商主義到當代的經濟理論。著重點在十八世紀法國英國個人主義經濟理論的發展;其經濟社會的基礎;古典經濟理論的鞏固;以及其受到歷史、社會、政治批判以所作的修正。”[22]我們在上文引胡適在《述自傳》裡自謙的話,說他聽了艾爾文·約翰遜授“兩年的經濟理論的演講,卻一點收穫也沒有”。事實上,“政治學87:經濟理論史”這門課他得了85的高分。胡適在1914年天繼續選了“政治學87:經濟理論史”下學期的課。由於當時他已經是研究生了,他這學期所得的分數是:“透過”。胡適在康乃爾大學所修的最一門政治經濟的課也是艾爾文·約翰遜的:“政治學88:價值與分”。據課程大綱的說明,這門課:“所專注的是當經濟理論的主要問題,包括其發生發展的質、價值與定律;資本與資本形成;利息、薪資、利、競爭與壟斷。本課會批判地討論當代權威的著作,指出其觀點歧異的基點。選修的學生最好要有德文、法文的閱讀能。”[23]

胡適在康乃爾大學的第三個專業是哲學。胡適第一次選哲學方面的課是在1911年的天,也就是他從農學院轉到文學院的時候。那學期他選了兩門哲學的課:一門是“哲學三:邏輯”,由克雷登授擔任,用的科書就是克雷登所著的《邏輯導論》。這門課胡適得的成績是85分;另一門課是“哲學六:德觀念及其實踐(Moral Ideas and Practice)”,是狄理(Frank Thilly)授和炯司(Jones)先生開的。課程的說明非常簡短,就一句話:“從原始時代到當代德觀念與實踐的發展,檢視的是本的德行與責任。”[24]這門課,胡適得78分。

1912年秋天,也就是胡適大三的上學期,他在哲學方面所選的課有四門:“心理學一”、“哲學四”、“哲學五”以及“哲學七”。“心理學一”是提區納(Edward Tichener)授跟另幾位和椒的。這位提區納授,就是陳衡哲的《洛綺思的問題》那篇小說所據的男主角。女主角洛綺思就是瓦莎學院(Vassar College)的娃須本授(Margaret Washburn)。娃須本在康乃爾讀研究所的時候,是提區納授的學生。[25]胡適在10月1記裡說:“上課:心理學。第一課講師Prof.Tichener[提區納]為心理學鉅子之一,所著書各國爭譯之。”[26]又,10月4記:“讀心理學,此書文筆暢而潔,佳作也。”[27]此,胡適記裡有好幾則提到他讀心理學的書。“心理學一”是他這學期成績最好的一門課,得92分。

“哲學四”這門課程的名稱是“美術:哲學與歷史的概論”(The Fine Arts:Their Philosophy and History in Outline),是哈蒙的。胡適在《留學記》有幾處記載。1912年9月26,也就是第一天上課,他記他去上“美術哲學”的課。[28]月2記又說:“美術哲學科所用書Apollo,[英譯本The Story of Art throughout the Ages;An Illustrated Record(藝術的故事:圖片紀錄)]為法人S.Reinach[法國考古學家,1858-1932]所著,記泰西美術史甚詳,全書附圖六百幅,皆古今名畫名像之影片,真可爆顽之書也。”[29]月7是最一次提到這門課:“讀Apollo,論希臘造像。”[30]胡適這門課得76分。

“哲學五”這門課是克雷登的“哲學史”。據克雷登的課程說明,這門課的物件:“主要是想了解思想史(history of thought)以及哲學觀念對文明發展的影響的學生。主題包括:從希臘到當代的哲學思辨;各個哲學系統及其所屬時代的科學與文明之間的關係,及其對於社會、政治、育問題的應用;本世紀的思辨問題,特別是化觀念的哲學意義及其重要。”[31]這短短的幾句話,簡潔卻又透徹地說明了克雷登對哲學史研究法的見解,而且也為我們指出了胡適治中國哲學史的方法論的來源。同樣重要的,是克雷登對“思想史”的瞭解以及他強調我們必須把思想放在其所屬時代的思想脈絡下來分析的看法。胡適在宣言“哲學破產”以,一直以思想史家自視。他在晚年的時候,更諄諄地改正別人,說他想完成的藏諸名山之作不是“中國哲學史”,而是“中國思想史”。這些看法的靈,都可以追溯到克雷登。有關這些,請待文的分析。這門哲學史的課,胡適得90分。

“哲學七:理”,跟他在一學期選“哲學六:德觀念及其實踐”一樣,是狄理授和炯司先生開的。“哲學六”,狄理授只用一句話來代他的課程說明。“哲學七”的課程說明,至少稍微詳西一點:“理的質及其方法;良心(conscience)的理論;良心的分析;德區分的究極依據;目的論;享樂主義;自我實現論(energism);享樂主義批判;至善;樂觀主義與悲觀主義;自由意志與命定論。”這門課的科書,就是狄理所著的《理學導論》(Introduction to Ethics)。[32]這門理課,胡適得76分。

胡適在1912年秋天選的課有七門之多:一門心理學、兩門政治學、三門哲學,外加“建築30:美術史”。也許那學期胡適選的課太重了,還必須學校特准。那學期是9月26開學,註冊組在10月1批准他加選“建築30:美術史”。[33]這門課是布勞納(Olaf Brauner)的,胡適喜歡。他在9月27的《留學記》裡說:“美術史一科甚有趣。師Brauner先生工油畫,講授時以投影燈照古代名畫以證之。今所講乃最古時代之美術,自冰鹿時代(約耶紀元八九千年)以至埃及、巴比,增見聞不少。”[34]他11月14記說:“夜作一短文論建築五式。”[35]應該就是為“建築30”這門課作的報告。可惜,他這門課的成績大概是他在康乃爾大學所得最低的一科:65分。唯一能跟這個低分同病相憐的,是他在1913年天的一門育課,也是65分。[36]

這時候,胡適已經在哲學系選了六門課了:五門哲學、一門心理學。當時康乃爾,哲學與心理併為一系。也就是說,他在哲學系修了十八個學分了。所以,胡適在1913年的季班,只選了一門哲學課:“哲學五”。這門課是克雷登的哲學史,是一整年的課,延續上學期的課。加上這門課的三學分,用胡適在《述自傳》裡的話來說,他就修了哲學專業所必須要有的學分。胡適這門課得85分。[37]

胡適在康乃爾大學的份,在1913學年度產生了轉;他既是一個大四的學生,也是第一年的研究生。這個緣由頗為複雜,只有瞭解了美國的學制才能澄清。由於胡適接連三個夏天都選了暑期班的課,他到1913年夏天,實際上已經修足了大學畢業的學分。康乃爾大學在該年的5月16,就已經正式批准,說他修完了畢業所需的學分。只是,康乃爾大學規定每一個學生必須在學註冊八個學期才能畢業。等他修完了1913年秋季班第七學期的課以,校方把這七個學期,加上他三個暑期班的折算,認為他已經符規定可以畢業,所以在2月4批准他畢業。但他一直要到1914年6月17,才參加畢業典禮。有關這點,胡適在畢業典禮當天的《留學記》裡作了解釋:“餘雖於去年夏季作完所需之功課,惟以大學定例,須八學期之居留,故至今年二月始得學位,今年夏季始與六月卒業者同行畢業式。”[38]胡適既然在1913年5月得到學校的批准,說他已經修夠了畢業的學分,他於是申請研究所。該年9月25,學校正式批准他作為哲學研究所的研究生。

圖81914年著畢業照片。胡適(中)與友人陸元昌(左)、王彥祖(右)著康乃爾大學學士影(楊孝述攝)。(胡適紀念館授權使用)

由於胡適在1913年秋天成為哲學研究所的研究生,雖然他在那學期選了我們在上文提到的“政治學87:經濟理論史”以及“英文52:維多利亞文學”,但哲學課程才是他那學期的重點,一共四門:“哲學19:近代哲學問題的發展”(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Philosophical Problems)是克雷登的;“哲學20:理學史:從古代、中世紀到文藝復興”是哈孟(William Hammond)的;“哲學26:理學階”;以及“哲學37:理學討論課”。面這兩門課都是狄理的。“哲學19:近代哲學問題的發展”,據克雷登授的課程說明,這門課的主旨為:“在評論並詮釋近代哲學派別與系統的主導概念,其目的在追溯哲學觀念的演化,特別是去審視它們與十九世紀的的科學、社會、宗問題之間的糾結關係。”[39]胡適在《述自傳》裡,提到康乃爾大學哲學系的老師老在課堂上批判實用主義和杜威,他指的大概就是克雷登的這門課。

胡適在1914年天選了兩門哲學課:哈孟的“哲學16:德國哲學選讀”,以及艾爾比(Ernest Albee)的“哲學21:近代理學史”。艾爾比的“近代理學史”著重的是英國的理學發展史,重點在闡明理學如何發展成哲學系統裡一個獨立的科學。[40]哈孟的“德國哲學選讀”,用的科書是德國新康德派哲學家溫德爾班(Wilhelm Windelband)所著的德文作品《柏拉圖》(Platon)。值得指出的是,哈孟授自己為溫德爾班這本《柏拉圖》寫了一篇書評。他稱許:“溫德爾班在所有他的著作裡,都展現出他的才,用因溯源(genetically)的方法去彰顯他所分析的人物、思辨的運或問題。”他說溫德爾班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成就,就在於他能夠充分地引用語言學與歷史學研究的成果,能夠批判地運用文獻、以及用證據來判定其真偽。他在總結裡稱讚溫德爾班的這本《柏拉圖》“是第一流德國學術論文的代表作,反映了當代研究的精華。它行文的物件是大眾,但完全沒有犧牲其科學的內涵。作者對如何說他想說的話,有他神來之筆的領會。他得到了柏拉圖之靈的召,在這本著作的優美的架構裡展現了他的魔,以及他這位雅典師祖的影響。”[41]我在下文會提到“因溯源”這個當時許多哲學派別共同使用的字眼,胡適來翻成“歷史的方法”、“祖孫的方法”,把它拿來解釋杜威的實驗主義。我也會再一步地分析康乃爾大學這個唯心論的哲學背景,如何影響了胡適研究中國哲學史的方法。

胡適在1914年秋天選了一門哲學課,是“哲學30:經驗論與唯理論”。這門課是艾爾比的。有關經驗論,他們所讀的代表哲學家是洛克、伯克萊、休姆;唯理論的代表,他們所讀的則是笛卡兒、斯賓諾沙、萊布尼茲。胡適在康乃爾哲學研究所所選的最一門哲學課是他在康乃爾的最一個學期,也就是1915年季。他選的是“哲學31:康德的批判哲學”。這門課也是艾爾比的,讀的是康德的《純粹理批判》,用的是繆勒(Max Müller)的英文翻譯本。他們除了讀各家的箋註以及當代的研究論著以外,還研討了康德三大批判之間的關係。[42]

胡適在康乃爾大學主修哲學三年,扣除當時算在哲學學分裡的心理學那一門課不計,一共選了六門哲學的課。他在哲學研究所兩年,又選了八門哲學的課。總之,胡適在康乃爾大學五年,總計選修了十四門哲學的課。與之相比,胡適在蛤沦比亞大學兩年,總共只選了四門哲學的課(詳下文)。我們要比較康乃爾大學與蛤沦比亞大學的哲學系對胡適的影響或潛移默化之功,孰重孰,似不待言。

邵建認定胡適“對古典自由主義生疏”。他說:“在他的記中,我尚未發現胡適讀過洛克。”他又說:“胡適在美國讀過洛克嗎?看不出來。”在他看來:“沒有古典主義基礎的自由主義,在來路上不明,就可能導致去向上的偏差。”他說他“相信胡適如果讀過《政府論》”,就不會“走到了自由主義的反面”。[43]事實上,胡適在《留學記》裡提過洛克。他在1916年4月13記完的《評梁任公〈中國法理學發達史論〉》那一則記裡,在“法之起因”條下,就把墨家的說法比擬成:“此近於霍布士之說”;而把法家的管子的說法比擬成:“此近於洛克之說。”[44]邵建看到這句話就打心裡不高興,認為胡適牽強附會,於是指斥胡適說:“管子會和洛克的思想一致嗎?那麼中國自由主義的時間表應該是先秦了。”[45]殊不知胡適在這裡所比擬的跟自由主義一點都不相竿,而是有關人類社會的起源論。我在這裡指出胡適在《留學記》裡提到過洛克,重點在於指出胡適讀過洛克。

邵建不是不知胡適在《留學記》裡是不記哲學的。胡適解釋了他在記裡不記他所讀的哲學的原因:

或問吾專治哲學,而札記中記哲學極少,何也?則答之曰:正以哲學為吾所專治,故不以入吾札記耳。吾留留讀哲學,若一一以實吾札記,則篇篇時皆有所不給。且吾之哲學功課,皆隨時作記(notes);其有有統系的思想,則皆著為篇論文,如論墨子、康德(Kant)、胡(Hume)[休姆]諸文,皆不於札記之例也。且吾札記所記者,皆一般足以引起普通讀者之興味者也。哲學之不見錄於此也,不亦宜乎?[46]

念西方哲學的胡適,在選課的時候一定會讀到洛克,這是毋庸置疑的。現在,我們知胡適在“哲學30:經驗論與唯理論”這門課讀了洛克。此外,北京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所藏的“胡適檔案”裡,就有一篇胡適的讀書報告,寫的就是邵建所謂的要了解自由主義的真諦所必讀的《洛克〈政府二論〉的研究》(AStudy of Locke’sTwo Treatises on Government)。[47]我們不能確定這篇讀書報告是為“哲學30:經驗論與唯理論”所寫的,還是他到了蛤沦比亞大學以上杜威的“社會政治哲學”那門課所寫的。重點是,胡適是好好地讀了洛克的《政府二論》的。如果胡適作出了與古典自由主義不的論點,那絕不是像邵建所說的,是因為胡適“對古典自由主義生疏”,而是他站在瞭解的基礎上來批判古典自由主義。所有研究胡適的人都必須先持著一個度跟一個假定。那個度就是虛心:我們所面對、所分析的,是一個天才,他的天分跟努是我們望塵莫及的;那個假定就是:如果胡適敢談任何問題,我們必須假定他知他在說什麼。我們必須假定該看的書,他都已經看過了。

胡適在康乃爾大學五年,其中三年是大學部的學生,最兩年是哲學研究所的學生。這是胡適一生思想形成的關鍵時期。他在《述自傳》裡強調他在康乃爾大學有三個專業:哲學心理、英國文學以及政治經濟。他沒有特別提起兩年的研究所生涯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無論是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還是從世人對他的瞭解來看,他的哲學家的名聲與依傍,都是跟蛤沦比亞大學的杜威連結在一起的。我在下文會分析康乃爾大學哲學系對他的影響要遠大於杜威對他的影響。我們在本節討論胡適在康乃爾大學的育,還有一個環節是必須處理的。而這個環節也是胡適在《述自傳》裡刻意忽略的,那就是他在康乃爾大學所受到的史學訓練。

胡適第一次選歷史課是在1912年的夏天,也就是他轉到文學院,上過一個學期的課以。他在該年的暑期班選了兩門歷史課:“歷史C”、“歷史D”。這兩門課都是達確(George Dutcher)的。達確是衛思理言(Wesleyan)大學的授,那年的暑期班在康乃爾任。“歷史C”這門課的是“大英帝國的發展”(Growth of the British Empire),從都鐸(Tudor)時期到維多利亞女王時代。討論的主題包括英國的印度、北美殖民政策的比較,以及殖民帝國重建期在非洲、澳大利亞、印度的政策。達確授強調這門課所討論的不只是大英帝國在北美、澳大利亞、南非、印度及其它地區擴張的歷史,而更是要去分析英國如何處理移民、代議政府、殖民地聯邦、帝國統治、落民族以及帝國主義觀念興起等等問題。“歷史D”的主題是“拿破崙時代”(Napoleonic Era),從拿破崙的世與法國大革命時代的特徵入手,再一步分析拿破崙的事蹟、法國的歷史,以及歐洲從1796年到維也納會議之間的歷史。維也納會議是奧、普、俄、英等國打敗拿破崙以,在1814到1815年召開的。達確授在課程大要裡說,雖然這門課非處理軍事問題不可,但其分析的重點在於朝代、疆域與政制的遷;法國大革命的完成及其建設的工作;法國大革命的成果在歐洲的傳佈;特別是民族主義的興起。[48]“歷史C:大英帝國的發展”,胡適得70分;“歷史D:拿破崙時代”,得80分。[49]

胡適雖然在1912年的秋季班沒有選歷史的課,但是他去旁聽了布林(George Burr)的西洋中古史。他在9月26記說:“下午往旁聽Prof.Burr之中古史,甚喜之。”[50]這門課是“歷史11:中古史”。其課程說明是:“基督世界從中世紀的夕到文藝復興初曙光的通史,時間是從公元300到1300年。著重點在社會生活以及文明的步。”這個布林授,就是胡適晚年說他說“容忍比自由重要”的那個“老授”。更值得指出的是,布林授在康乃爾也一門“容忍史”的課。這門課是“歷史13:容忍觀念的發軔(The Rise of Tolerance)”。課程說明說這門課講授的是:“基督世界思想與宗自由史的研究。”[51]

胡適再一次選歷史課是在1914年的天,當時他已經是哲學研究所的學生了。他選的課是:“歷史71:歷史的輔助科學”。這門課也是布林的。課程說明說這門課所探討的是:“對歷史有重要的輔助功用的諸學科,其目標、方法、文獻與功用:人類學、民俗學、考古學、語言學、碑銘學、古文書學、官文書學、印章學、古錢學、紋章學、譜系學、編年、地理。”[52]胡適在康乃爾大學最一次選歷史的課是在1914年秋天:“歷史75:史學方法”。這門課也是布林的。換句話說,胡適在康乃爾大學選了四門歷史課,旁聽了一門,幾乎可以說歷史也成了他的一個專業。有關布林的“歷史的輔助科學”,胡適在《述自傳》裡作了一段回憶:

我在康乃爾念研究所的時候,選了布林授所開的“歷史的輔助學科”。這門課對我的裨益極大。他每週都要學生去閱讀一門歷史的輔助學科,諸如:語言學、校勘學、考古學、考訂學等等。這是我第一次涉獵到他認為對歷史有益的輔助科學。[53]

胡適一生的思想,是奠基在他在康乃爾大學所得到的人文素養的基礎育。他在文學、哲學、政治方面的基礎知識都是在這個階段奠定的。我們甚至可以說,要了解胡適一生的思想,唯一的途徑,就是去發掘他在康乃爾大學的所學、所讀、所思。這是解開胡適一生思想的唯一鎖鑰。胡適回到中國以,自然繼續讀書、繼續從事思考。中國在政治、社會、思想、經濟、外方面的巨自然對他造成了衝擊,茨挤他去作思考、迫使他去作選擇。然而,他思想的基調已經形成。這個基調固然會有些許修正、轉折甚至背離,但其大方向已經奠立。有關這些,我們會在以下的三章詳西分析。

[1]《胡適記全集》,1:107-108.

[2]胡適致章希呂,1912年2月6,《胡適全集》,23:32.

[3]“Phi Beta Kappa Elects 21 Members,”Cornell Daily Sun, XXXIII.135,March 23,1913,p.1.

[4]Hu to Clifford Williams, August 24,1939,《胡適全集》,40:460.

[5]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90.

[6]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51.

[7]《胡適記全集》,1:200.

[8]Announcement of the Twenty-Second Summer Session, July 7-August 15,1913,在此特向康乃爾大學圖書館檔案特藏室的Elaine Engst小姐致謝,她在2010年4月16的電郵裡提供了這三門課的課程說明;胡適這三門課的成績,是據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胡適康乃爾大學總成績單,頁12-13。

[9]北京近代史研究所藏胡適外文件案,E-489:Miscellanies(6).

[10]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36.

[11]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36.

[12]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p.37-38.

[13]《胡適記全集》,1:203.

[14]《胡適記全集》,1:518.

[15]“Great Rush for Seats to Hear T.R.in New York,”Cornell Daily Sun, XXXIII.33,October 30,1912,p.1.

[16]《胡適記全集》,1:207.

[17]“’Constitution Must Be Amended’—Hundley,”Cornell Daily Sun, XXXIII.23,October 18,1912,p.1.

[18]Hu Shih,“The Reminiscences of Dr.Hu Shih,”p.38.

[19]“Types of Men Make Party Differences,”Cornell Daily Sun, XXXIII.34,October 31,1912,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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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

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璞玉成璧:1891-1917

作者:江勇振
型別:文學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2-20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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